“叶哥哥。”她的声音很清脆，很好听，只是让人听不出情绪。

        她从手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的册子，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翻了翻，眉头一皱。

        这是一本沦陷区殖民教育的教科书，全书用日文写就，无非是些鼓吹大东亚共荣、大和民族优越性的话。

        我将册子谨慎地放在提包夹层中，又从一侧座位上取过两个包装精巧的礼品袋。

        “当初离开北平太匆忙，到海德堡后总惦记着，近书哥那条表带磨得已经不能再看了，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昨天在先施百货随便逛逛，刚巧就看中这一款，还请你兴趣班结束后帮我带回北平。”

        我将礼品袋都递给冯桃，又说，“你还是学生，送你别的，近书哥多半也不许你用，这几条发带都是最时兴的样式，北平且买不着。里面还有一整套绘图仪，我在德国见他们那里的学生都用的，回来以后，到北平的邮路总不通畅，只好等到现在才给你。”

        她低眉接过，道声谢谢，仍旧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也习惯了。

        “日本人在广州湾一直不老实，这几天我听见的各种传言都有。你随团来，安全上我倒不担心，只是见人说话，务必要谨慎。”

        “我明白，叶哥哥放心。”

        “对了，近书哥还好吗？”我往咖啡里加了好几块糖，用小匙慢慢化开，很小心地问，语气已经尽最大能力放得轻松。

        “还好。”她扭过头，目光越过爬藤护栏，看穿行在海港的小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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