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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薄茧。 (3 / 3)_

        也许先生的手中也沾过血,而这才是最真实的他。

        杀过人算什么?我为刚才下意识地错愕和抗拒而感到羞赧,我自己不就杀过人?

        “柳先生,柳先生!”三两个学生你推我挤地追上来,撞开我如同一团乱麻的思绪。

        他们重新围住先生,争着预定那一串还未完成的西山十二景核雕。

        以我对先生的了解,并不认为在核雕艺术上他会有吹影镂尘的“鬼工”,不过是闲来众多爱好中最足以打发警报解除前漫长等待的一个选择罢了。

        其中一个常被先生抓来扎风筝的学生说,素爱戴核雕手串的谢云瞻学长运气极佳,当年从伪蒙军和游击队的火线穿过竟毫发未损,连中统审讯室也不能奈他何,去年十月,空袭最可怖的那一阵子,整个昆明城都几乎成了一片瓦砾场,而云瞻学长赁住的合院屹立不倒,只是多了几层厚厚的黑灰和邻院飞来的断瓦残砖而已,因此,从逻辑的角度来说,若能戴上云瞻学长亲爱的租友——柳时繁先生所刻的核雕,便能沾到云瞻学长的福气。

        对此逻辑我当即肃然起敬,并说定若有机会,同去听一场哲学系金岳霖先生所开的逻辑学大课。

        先生笑着将他们都轰走,与我眼神相遇,彼此会意,同往长尾松林的深处走去。

        与其说是并肩同行,不若说是我在随着先生的方向和缓急。

        他沉默了一路,直到几乎走到松林尽头,隐约能望见草径对面的一畦水田时忽然开口:“你这次回来,是要跟我告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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