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李纨房中，果然见王熙凤在那里说话儿，便上去将平儿说的话回了，又将那荷包递了上去。

        王熙凤接了荷包，见红玉没一点要留的意思便问她，“平儿怎么打发得旺儿那边？”

        红玉面无表情地复述道，“平儿姐姐说：我们奶奶问这里奶奶好。原是我们二爷不在家，虽然迟了两天，只管请奶奶放心。等五奶奶好些，我们奶奶还会了五奶奶来瞧奶奶呢。五奶奶前儿打发人来说，舅奶奶带了信来了，问奶奶好，还要和这里的姑奶奶寻两丸延年神验万全丹。若有了，奶奶打发人来，只管送在我们奶奶这里。明儿有人去，就顺路给那边舅奶奶带去的。”

        话还没说完，在一旁的李纨已经被红玉说的那一串奶奶绕晕了，忙出声敲断了这天书一般的回话，“嗳哟哟！这些话我就不懂了。什么‘奶奶’‘爷爷’的一大堆。”

        王熙凤也没想着红玉竟然能答这样清楚，眉梢俨然爬上了些许得色，对李纨道，“怨不得你不懂，这是四五门子的话呢，到难为她说的齐全，这府里除了我随手使的那几个人之外，我最怕和别人说话，一句话拉长了作两三截儿，咬文咬字哼哼唧唧的，急的我冒火，她就好，听口气就知道是个说话简断的。”

        李纨拿了帕子掩口笑，“大家的小姐丫鬟哪个说话不重仪态的，就你破落户一样说个话风风火火，还觉得谁都像你这样才好。”

        王熙凤哼一声，“谁愿做那蚊子哼哼似的仪态，”说着看向红玉，见她实在兴致不高便道，“要不你明儿伏侍我来罢。我认你作女儿，再调理调理，你就出息了。”

        红玉噗嗤一声笑出来，先前与晴雯遭遇生出的苦闷全被这一句无厘头给搅得散了。

        见她终于笑了，王熙凤也笑，“你怎么笑？你是想说我比你能大几岁就作你的妈了？你去打听打听，外面的上赶着想叫我妈的多了去了，我还不想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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