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已经空荡荡的，油画般晕开黄昏中只有婆娑摇晃的绿影陪伴着褚云川，他走到门卫处，敲了敲半开的玻璃，里面正在调收音机频道的大爷抬起头来，问：“什么事？”

        “来拿校牌的。”

        “哦你就是小夏说的褚云川，你等等。”大爷打开堆满信封的抽屉翻找了下，递来薄膜裹住的两指宽校牌，靛蓝色金属牌上标有校徽和校名，横杠下面是他的名字，似闪着金光。

        “谢谢大爷，”褚云川瞧着抽屉里一叠叠的信，“这边这么多人写信？”

        “多着呢，”大爷笑起来，手上扯动收音机的天线，“还有把我这儿当送情书的地方，邮戳都没盖一个的信，趁我不在往这抽屉里塞！糊弄鬼呢！”

        收音机调好了，咿咿呀呀唱起戏来，大爷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摇头晃脑地听，褚云川便也走了，回到刚租好的空房，还没添置家具，客厅空旷，窗户透过的满地金晖中只有一长沙发，他往沙发上一躺，神游了会儿，从书包里翻出那张草稿纸。

        叠起来的草稿纸背面写满了笔记，褚云川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草稿写这么整齐，标注了题号一道挨着一道写，顺着写的步骤看一遍，让人心生这些题似乎很简单，自己也能做的念头。

        打开来，空白页上是夏星沉写的几行字，字迹工整漂亮，金色的余晖在纸上跃动，对他说，如果他来晚自习看到了这张纸，就去门卫处领校牌，如果下午事多没赶上晚自习也不碍事，第二天早上门卫处检查校牌校服的时候，也知道有个生面孔的还没领校牌，再就是下午缺课这件事，班主任有些生气，得去教务处补个假条，最后提醒记得做作业，特别是物理老师的那两张卷子。

        褚云川觉得脸颊有丝痒酥酥的，摸了下，是随便买的劣质创口贴失去弹性，掉了一半下来，他干脆扯了下来。

        凝视着还沾着褐红色血迹的创口贴，褚云川想，夏星沉是怎么做到对这张写满打架惹事的脸说他友善，督促他写作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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