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狂欢在凌晨三点彻底散尽。苏晚晴没有回宿舍。她在更衣室的淋浴间里冲了很久的热水，直到瓷砖上的蒸汽浓到看不清镜子里自己的轮廓。她关掉水站在淋浴间里没有立刻出来，光脚踩在湿瓷砖上感受着热度从脚底慢慢流失。

        她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淋浴间的时候，王锋坐在更衣室门口的长凳上。他穿着一件干净的T恤和短裤，头发还湿着，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我送你回去。」

        她没有推辞。两个人走出训练馆大门的时候外面的空气湿度很大，天空呈现出一种介于深蓝和灰之间的颜色——快要天亮了。操场边的路灯在这个时间段已经熄灭了一部分，留下几盏间隔很远地亮着。

        他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她掏钥匙的时候他在她身后站了片刻。她开了门之后他跟着进来了一步站在门内。

        「你明天有事吗。」

        「明天要陪刘大壮去骨科。」

        「看完之后呢。」

        「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伸手把她拉向自己。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松开转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灰白色光线中。她关上门，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躺下。天亮之前她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骨科候诊区。刘大壮坐在塑料椅上，右腿上绑着固定用的弹性护具。苏晚晴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他的病历袋，里面装着核磁共振的片子和昨天拍的X光。叫号屏跳到他们手中的号码牌时她站起来，他跟着她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诊室。

        医生的结论和昨天没有太大出入：半月板二度损伤，关节腔内积液，建议保守治疗三周。如果不消肿再考虑关节镜手术。刘大壮坐在诊室里听完这个结论，表情和他在场上被犯规时一样。他只是追问了一句：「三周之后能打总决赛吗。」

        医生说：「休满三周，康复训练到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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