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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临海,暑气还没有真正退尽。
白日里太yAn落在法学院门前那片浅灰sE石阶上,照得边缘微微发白。树上的蝉声已经不如盛夏时那样喧闹,却仍断断续续地伏在枝叶深处,像一层还没来得及褪去的旧热。校道两侧挂起了迎新的横幅,红底白字,在风里轻轻起伏。新生和家长拖着行李箱从正门一路进来,轮子碾过地砖,发出此起彼伏的细响。
有人站在路边低头看地图,有人抱着装得满满的文件袋,反复确认报到流程;也有人一边听父母叮嘱,一边不住往校园深处张望,眼里藏不住第一次真正离开家的新鲜和慌乱。
陆衡从法学院侧门出来时,正看见一个男生蹲在树荫下,膝上摊着入学须知,旁边放着一只洗得发旧的蓝sE行李袋。男生像是找不到注册处,抬头四下看了看,神情里带着一点不愿让人看出来的局促。
陆衡脚步很轻地慢了一下。
三年前,他第一次走进临海大学时,似乎也是这样。
没有父母陪在身边,行李不多,一只旧包,一叠材料,一张攥得起皱的贫困申请表。那时候他站在人群里,明明和所有新生一样刚刚入校,却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和别人不一样。别人说起宿舍、社团、城市、未来时,声音里带着兴奋;他最先想到的,却是学费、生活费、兼职,还有那条必须走通、不能走错的路。
如今再看见这样的背影,他已经不会停下来多想。
只是目光掠过片刻,便继续往前走去。
因为他也已经到了最后一年。
到了大四,法学院里最常被问起的,已经不是哪门课最难过,也不是谁又在模拟法庭里出了风头,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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