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几天相处下来,我琢磨出一点道道:先生爱谈诗,不说话时举止温雅,多数时间内则是算尺、绘图仪不离眼,也帮街坊邻里的孩子扎风筝,闲来便去云瞻兄的研究所,问他讨几包花木种子。
听说工学院考核严格,每两周就有一次正式测试,先生虽不用整日备考,可日子也不好过,学生常常深夜还揣着一兜子模型来请他解惑。
我到昆明的第二天,姨父衡之先生就捧着两卷德文论文集来托我翻译,于是和先生每日的来往就成了“早安”、“晚安”,以及“桌上米线别忘吃”和“这包丁丁糖给你”。
夜间,登门求知的学生虽络绎不绝,但其中,也有那么一两个是被先生抓来扎风筝的小苦力。
在绢布上作画这项工作不知顺的是哪条道理,总之顺理成章成了我的活,考虑到作画或能开放思路,对翻译也有助益,我便也欣然接下。
这天,我画完一只燕子,见窗外春色满园,且无警报,便一并拿上风筝骨架和粘胶去新校舍找先生。
路上偶遇一群学生,背着斗笠,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裤,一双云南当地常见的草编鞋,作为主力军的女生也这样打扮,不施粉黛,胜在自然大方,神采飞扬。
听说是下乡宣传放足和女子教育回来,我便把刚买的一袋子丁丁糖分给他们吃,大家虽然有些疲惫,但都吃得很开心。
临近大西门,看见有衬衫西裤打扮的青年在文化巷口摆摊写字,其中有一副他人寄卖在此的对联令我很感兴趣,该当买下,只是一手风筝架子一手绢布线团,对联又不比食品袋可以随意折叠放进衣兜,便只得啧啧欣赏半天,眼睁睁看着同在欣赏的另一位老先生定下了。
听见那老先生说晚些时候来取,我才意识到还有此种操作。
先生仍在新校舍东区池塘中央的小岛上,几名穿着重庆呢中山装的学生围绕着他,一边吃着宝珠梨,一边专注地看先生手里摆弄的木块模型,时不时兜一兜流到手肘的梨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