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吟诵之句皆出自雪莱的《西风颂》，作于一百多年前西风怒号的黎明前夕，一经出世便不甘平庸，向着全世界发出震裂苍穹的吼声。

        在欧洲各国风起云涌的工人革命运动时期，它鼓舞了一批又一批迎在狂风骤雨处的志士，百年过去，又在东方大地熊熊的战火中，在这一刻，在先生和我的心上，激荡回旋，久久不能平息。

        诗中最末一句曾惊艳世界，白话文学兴起后，中国的大学内亦几乎人人都会诵这一句：,&？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我一直认为，这是西文诗中最明媚，也最温柔的一个结尾。

        不知先生此刻是否也想到了这一句。

        “我是北平抗日锄奸队的队员，我杀过汉奸，也杀过日本人。我们明明是在做正确的事，可是我们这一批学生，到如今只有我还活着。”

        在月亮毫不吝啬的清辉中，先生娓娓说道，“北平沦陷前，我们接到线报，冀察委员会的潘委员叛变，不仅大肆出卖南苑守军的情报，还将在东四一间德国餐厅里和日本人商谈成立维持会以镇压抗日力量。”

        我默默地试探着去握住他的左手，感受那层薄茧的呼吸起伏。

        “可我们太急切了，行动最终失败，日本人以为我们只是激进的北大学生，没有送去宪兵队，而是关在文学院地下室，将我们倒吊起来再用冷水灌进口鼻，以折磨我们取乐。没几天，我的手也废了。”

        说到这里，他的手指在我手心里不可自抑地抽搐了几下，我立刻将手上的力量一紧。

        “可日本人说，北大应该对这场使日本蒙受‘重大损害’的战争负责。这就是他们的公理，如此逻辑，却堂然横行在这个自称文明的世界。”

        满窗月色，暗香幽浮，先生却在我看不见的黑暗里挣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