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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姓柳,那只是化名。或许你早已经猜到了,所以从来不唤我柳先生。”他自嘲似的一笑,“我的父母还在天津,他们只能跟日本人说我早已经死了。”
他低低地说,“其实,我也是断线的风筝。”
我再也按捺不住,一瞬间,只想翻身将他紧紧拥住,替他承受这世上所有的苦难。
然而我只是攥紧了拳头,全身都在用力绷紧,良久,沸腾的血液渐归平静,最后什么也没做。
没有人能代替他自己,他比其他任何人都知道自己该怎样活着。而我,仅仅只是依仗着一腔天真的喜欢,还远远不能够拥有他。
四年前的早夏,还未有七七事变,一切都只是平静之下的暗流涌动。我替程近书传递情报至西直门城墙下的一间理发店,那是北平地下党其中一个据点。
理发店旁的干货果脯店门口,总有一位卖糖葫芦的老人转悠。老人有些耳背,总听不清别人是在问路还是在问糖葫芦价钱。
除了糖葫芦外,老人偶尔也卖些柿饼,用不知哪里得来的一方精致玻璃匣子装着,将柿饼摆放得整齐有序,又用布巾垫在匣子下方的水门汀上,小心呵护,仿佛对待一个宝贝。
我就在那般用心照拂的宝贝前遇见先生——那时,他还是一个大三的学生。
那一天,先生也是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缎面长衫,问价钱时,提高声量问了好几遍也没得到准确的回答,只好用手指比划,白净俊朗的脸上,拖曳出一抹温和忧郁的笑容。
在灰扑扑的城墙下,那笑容显得很独特。
老人终于看懂了,嗬嗬几声,也比划了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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