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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先生伸手往书袋里一探,嘴一撇,里里外外又将书袋裤兜翻腾好几遍,终于放弃,大概是没带钱。
我正想过去替他买下那一盒柿饼,正巧接头的情报员从店里迎出来,寒暄几句后,再一转头,先生已经骑上自行车,朝城门外西山的方向飞驰而去,还不忘回头向老人挥挥手:“老人家!明天早一点,还在这儿!我一定带足钱,您可记得要等我啊!”
我望着那个驰向远山的背影,倏尔之间,风雨即来的阴霾一扫而空,灰暗的帷幕降临之前,我的生活仿佛添了一丝生动的色彩。
“先生……”我试图说些什么,可是才一开口,万般滋味瞬即涌上心头,喉间一哽,再也说不下去。
先生,那时在北平,有一盒柿饼想买给你来着,好可惜没有买成,后来发生许多事,平津接连沦陷,糖葫芦老人也不见了。你说过,第二天会早点来,其实我一直记得的。
可如今烽火连天,山河破碎,我早已经不完全属于我个人,有些事即便对至亲挚爱也不能坦诚,此时此刻,此星此月,又何必多说。
“夜安。”先生温柔却有力地用左手回握我的右手,“夜安,从舟。”
“夜安,先生。”我向他微一侧身,几乎是拥抱的姿态。
第二天醒来,先生已经起身,被窝早已散去温热。
我来到院中,见先生正站在白碧桃花的影子下,略微踮起脚,将蔑篮子系在檐角,绣球花的枝条束在里面,花朵则自然地盈盈垂下,间中还缀着一捧热烈的尤加利叶,将和煦的阳光筛成一道道晃动的金色绸带,如同花雨瀑布一般,相映成辉,美不胜收。
先生总擅于编织美好的事物,对于离人来说,这是最好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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